低眉信手

同来不得同归去,故国逢春一寂寥

暴风雨

 

/献给一位亲密的友人,你知道我在说你吧

 

/失忆有

 

/双方成年设定

 

/狂暴的插叙,如果可以请慢点阅读

 

 

 

 

 

——我想与你有一间天蓝色的小屋,屋外种满血红的树,在风雨正盛的夜晚,疏忽间的我,电闪雷鸣的我,照亮整个白昼,用我所能做到的最为柔情的语调,问你知不知道,是我这一生只淋过一次的雨,是我的心溺至如今的河,是我在无数冷风中抓住的,山奏起的那断断续续的,只说给夜晚的耳语,我擦去窗前的水渍,却无力应付双眼中的,那连绵不绝的雨。

 

 

 

000

 


他还记得那天天色阴沉,每一朵絮状的云团似乎都灌满了冰冷的铅水,冷风含着水气,地面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深色水斑,那是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前兆。在暗沉的色调中突兀地鲜嫩着的绿叶让人忧郁,雨水碰撞上其脆弱的表面悉数破碎,溅开柔软的水花。格瑞手里拿着雨伞,刚刚从聚会中脱身,冰冷的雨珠在坠落中失去了形状,顺着指纹滑落,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心想不如早些回去的好,可就在这时候,他却被一个干净得出奇的声音给叫住了,“格瑞!”

 

 

格瑞微微侧过身去,早在目光接触之前就已经听见了他那踏着雨水跑来的声音,人群正在慢慢散去,像是在急流中一点点土崩瓦解的黑蚂蚁团。尽管四周有那么多人,少年的那双蓝眼睛依旧纯净而热情,他一把拉住格瑞的手说,你为什么急着要走?

 

“已经结束了,自然就该回去了。”格瑞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淡淡的,正如他的指尖依旧是那样冰凉,但金知道那双淡漠的眸子里流动着的酒,知道那双温度偏低的双手下热气涌动的血,所以他笑着,握着格瑞的手更加用力了,仿佛是想要尽力触碰到那层冰冷肌肤下的体温。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雨天里带着不可思议的光泽,似是无数朵蓝色的花开成了火,冷风吹不灭,暴雨也不能将之碾为灰,那是时时响着惊雷的眉眼,他笑着说,格瑞,我喜欢你。

 

 

格瑞睁大了眼睛,眼里的情绪稍纵即逝,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为金打开雨伞,雨正淅淅沥沥地落下来,雨水在伞面上粉身碎骨的声音让人疼痛难忍,一瞬间急着衰老。金仰起脸望着他,好像是在等待回答,那一瞬间格瑞甚至觉得他有些傻,明明平时都不是这个样子,这时候却偏偏要等着自己回答了。格瑞微微笑了笑,伸出手去抹掉金脸上那渐渐滑落的雨水,说,我知道了。

 

 

001

 

 

格瑞从那硬邦邦的铁质椅子上醒来的时候,鼻子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扁平的气味像是虫子一般在毛孔间肆意进出,半夜里突如其来的恐惧深深陷入他的身体。他按下手机的电源键,正好是夜里四点钟,人心最脆弱的时候,他把金一个人留在里面,虽然睡在门外离得很近,也能及时地出现在金的身边,但他却突然不安起来,光是想象金一个人待着的模样就让他痛不欲生。他顶着浓重的眼圈,推开病房的门,整个人疲惫得像一张越来越残损的白纸。房间里依旧安安静静,少年熟睡着。

 

 

格瑞反手带上门扉,坐到金的身旁,眼睛望着金那双白皙的手,已经不像是病人的手了,甚至还泛着点温润的血色。但格瑞只是这么望着,没有伸手去碰那只手,就像是看见了摆放在高高的白色木柜上的书籍的孩子,踮一踮脚好像就能够到,但是心里总觉得,只要一靠近,不是柜子倒下来就是书被推进去。时钟滴滴答答地走动着,内里的螺母无情无欲,咔哒咔哒,心头的血被悉数抽走。金。格瑞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的睫毛微微颤动,让人惊讶他会不会在梦中流出泪来,但他却是慢慢醒来了,他看见格瑞的脸,笑着说,你好。

 

 

那笑容仿佛是蓝天下轻轻飘落的一片羽毛,骤然间划出阴雨与晴天的界限,所有的雨水都被席卷一空,落在心头奏出乐曲。

 

 

格瑞的瞳孔却微微放大,似乎是眼里中了箭矢。

 

 

多少次了?自从那天之后,金就从来记不住格瑞的样子,每一次见面都是这样。

 

 

有一天晚上,格瑞终于再也受不了,就这么呆呆地坐在金的床边,不断地对金说话,“我叫什么名字?”格瑞握着他的手,眼底都是熬夜太久留下的血丝。他看金昏昏欲睡地模样,又问了一次,那声音沙哑又无助,可能是将金也吓了一跳吧,后者忽然睁大眼睛,对格瑞笑着说,声音很小却很清晰,“你是格瑞啊。”

 

 

但金还是睡去了,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很均匀,一想到金再睁开眼时,他就会发现以这么用情这么珍重的方式握着他的手的一个陌生人了。格瑞低着头,没有松开他的手指,将食指放入他的无名指与尾指的缝隙间,轻轻地按了按,淡淡的温度带着眷恋,钟声好刺耳。格瑞放开他的手,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他伸手将那个挂钟取下来,打开了病房的门,将钟狠狠地摔了出去,玻璃粉碎间宛如展开翅膀又灰飞烟灭了的蝴蝶。格瑞又踩了那粉身碎骨的钟一脚,好像这样就能撕裂缠绕着金记忆的丝线,把他还回来。格瑞咬着下唇,一股温热流经脸颊,那是金失去记忆之后,也是格瑞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哭泣,然后,他接受了这个事实。

 

 

“今天那位先生也有给你写信,我念给你听吧。”格瑞从衣兜里拿出那张叠得工工整整的信纸。金从床上蹭起来,眼里流露出真切的感激,是那种知道有一个陌生人在为自己无条件付出时人们脸上常带着的神情。对于金来说,他只知道有个人天天给他写信,但是却不知道每次给他读信的都是同一个人。窗外突然滴滴答答地落了雨,金露出一个纯粹而让人心口隐隐发痛的爽朗笑容,那双眼睛像是一片波澜轻起的蓝色湖水,但凡踏足,皆会在其中化作模模糊糊的幻影,不能践踏的幻影。

 

 

“那么麻烦你了。”

 

 

金做出一副等着听信的姿势,手指却微不可察地弯屈起来,被单显出些涟漪般的褶皱。

 

 

 

002

 

 

亲爱的格瑞:

 

 

但愿你会因为我的来信而欣喜,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赶回家的路上了,上次和大家的聚会非常开心,但是也显得有些匆忙了呢,因为姐姐突然有事,妈妈身体不好,我不得不连夜赶回去,那天雨下得很大,就像今天一样大。我本来还想试试踩着水玩,但是又想起你对我说的话了,我也不想浑身湿漉漉地来见你,不然你肯定又要数落我啦。是嘛,我知道你看到这里绝对又是那种表情,就和小时候一个样,我都会学你了。多笑笑吧格瑞,你上次笑那一下是真的很好看。妈妈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谢谢你的关心。

家乡的花朵都开了,什么时候我们也该回去看看,只可惜到家的时候,那些花已经被雨水冲坏了些,我试着把它们重新扶起来,但是无济于事,你说花会哭吗?

我依旧常常想念你,也开始学着自己照顾好自己了,不过啊,虽然我不知道这么说你会不会不开心,因为也许你的本意就是那样一笔带过吧?你不想伤害我的自尊,这一点我很感谢,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想法,上次我对你说的话,是出自真心的,我回去问了问姐姐(迫不得已的!),她笑我了,说你肯定觉得我在开玩笑,我发誓,绝对绝对没有这回事,要是我有一点点不严肃,就罚我... ...罚我什么好呢,嘿嘿,一时还想不起来,因为我觉得那些东西和格瑞相比,一瞬间都无关紧要了似的,你可不要再笑我了,因为你知道我也说不出来那种,什么要么就让我一辈子都不能和格瑞在一起这样的话。你该不会真的要我这么说吧?

如果你觉得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很轻浮的话,那么等我见到你的时候,你直接跟我说,我就不再不好意思,认认真真地跟你说一次我爱你,你也不能晾着我,要表现得激动一些哦,不能再那么板着脸,因为我真的很紧张。

我依然期待再次见到你的脸,一切祝福。

 

 

 

 

 

格瑞得到那封信后,觉得胸口闷得慌,他不是没有考虑过那个笨蛋的心思单纯,但却不知道居然单纯到了这个地步,不明白“我知道了”四个字里的含量,也或许是小心翼翼不敢乱下定论,他要的只是一句我也是或者我不要,但是格瑞却没有说清楚。他把信放回抽屉,然后又拿出来,又放回去,最后才把信纸叠了叠,揣进衣兜里,边跑下楼边给金打电话,接通之后,那边是大雨澎湃的声音,像一只冰冷的沸水锅。他不能想金的模样,他不能忍受他浑身淋湿,孑然一身的模样,他不能忍受金因为误会而心碎欲绝却仍然写了这样一封语气欢快的信来,他不能忍受金这么个傻乎乎的人,喜欢得一门心思,虽然扪心自问,自己又好得到哪里去?

 

 

“你在哪里?”格瑞站在楼下,满眼都是从天中放下来的雨水,丝丝缕缕的,宛如万千剪也剪不断的丝线,迷迷蒙蒙的,排山倒海一般,好似漫天的雨虱,雨水的生命也只有这么长罢了。

 

 

“欸?格瑞?我在车站等车。”他的声音混在雨里有些听不真切,格瑞越发觉得心情烦闷,但是金的声音却依旧那么雀跃,他想的只是能再见到格瑞而已,为此便值得兴奋,忘了一切。

 

 

“带伞了吗?”格瑞出来得太急,只得向门卫借了把雨伞,然后走到街边去打车。

 

 

“... ...我忘啦。”金的语气依然是笑意盈盈的,只是有些歉疚般,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格瑞的事情,虽然这件事只是关乎他一个人的,可金太过在乎格瑞的感受。

 

 

“站在一旁能躲雨的地方等我,我马上就来。”格瑞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车厢的时候弄湿了座椅。他在车椅的底部抖掉了伞上的雨水,窗边出现了一道道锋利的水痕,他在车窗上看见了自己的脸,然后突然发现头发有些乱,就伸出手来理了理,忽地一阵莫名其妙的喜悦复又涌上来,心在耳边跳动着,贯通了全身的毛细血管,格瑞的手滚烫得要命。

 

 

 

003

 

 

“那位先生说,他今天有事,不能来看你了,所以托我来照顾你,让你听我的话。”格瑞突然失去了读信的心情,就干脆概括了一遍信中日复一日都没变过的内容,此刻窗外闪过一阵惨白的电光,照得屋子一片不均匀的明亮刺眼,虽是转瞬即逝,但却让格瑞觉得暴露了自己的心迹,他赶紧把信放回衣兜,免得金追问什么。

 

 

“又是这样吗?”不知道为什么,金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位先生的事情,只是顺序全部混淆了,只知道这位先生每天都在写信,每天都让一个不一样的陌生人来照看他,每天都在说对不起啊今天不能来看你了。

 

 

“信的内容大概就是这样。”格瑞发现自己的手心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他又骗了金。

 

 

“可不可以照着原文念给我听啊?”金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他伸出手,放在护栏上,说了句,拜托。

 

 

慢慢地融化在那双眼里,慢慢地溺死在星光中,慢慢地一切都无可救药无可挽回。格瑞的眸子沉了沉,终于又重新拿出那张信笺,因为被捏了很多遍已经有些微微发皱,他低下头,用他那一贯冷静的声线念起来。

 

 

“金,希望你现在已经好多了,我一直都很想你,很想见到你,希望你还能记得我的模样。但是今天出门又遇见了暴雨,只能叫我的一位好朋友来照顾你了,你不要任性也不要害怕,乖乖听他的话,我就像一只受伤的海参,随时都准备放弃一切回到你的身边。”

 

 

格瑞放下信纸,抬起头来,紫罗兰色的眼眸此刻无比平静,他静静地望着金,念完这封信让他暂时有了点安慰,不过他知道这不会持续很久。

 

 

金转过脸去,没有直视格瑞的双眼,他的手指捏着被子的一角,在指间绕来绕去的。他沉默了一下,问道:“他为什么要说受伤的海参?”

 

 

这句话是格瑞写到最后临时添上去的,格瑞帮他把掖了掖被角,轻声说。

 

 

“因为当一只海参受到伤害时,就会吐出内脏,你要它把心给你,它就会给你。”

 

 

金的眼里闪过一点亮光,流转了一下,又消失了。

 

 

004

 

 

金整个人都浸没在浅绿色的水中,缓缓睁开眼睛,意识在慢慢流失,看见天光在水中扭曲着,雨点狂暴地打落在水面,水下倒是一片平静,身体下沉时带出的气泡离金越来越远,喝了几口水之后,周身就和水融为一体,嘴巴张着不再需要争取氧气,变得麻木起来,最后的感觉是有一个人猛地把他从水里抱出来。金微微睁开眼睛,视线摇晃而模糊。他只记得他这一生都没有听过那么绝望的声音,这声音呼唤着一个人的名字,金,金,你听得见我吗?为什么要喊这个名字?这好像是我的名字吧?这声音好熟悉。

 

 

格瑞在车站下车之后,就放眼四处寻找着金的位置,雨水绵密纷杂好像雾气,视线受到阻碍,有点难以分辨。他打着伞,朝着街对面走去,这时候一辆车飞驰而过,雨水溅了格瑞一身,他也来不及在意了,可就在车影一闪而过的瞬间,他看见了金。

 

 

金站在车站的牌子下面,因为候车处的雨棚太浅,他身上还是不免被淋湿了些,那时河流的护栏正在维护中,一对母女撑着伞,从金的身旁走过去,金想要往后退给她们让路,湿滑的路面饱含着雨水的讥诮。要喊住他已经来不及了,待车影闪烁而过后,金已经朝后跌入了水中。格瑞丢掉雨伞,朝着街对面拼命地奔跑,心里空空如也,没有一点声音。他看见金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就开始坠落,那不是残忍那么司空见惯的东西,格瑞没察觉自己已经接近崩溃,眼里开始酸涩好像要爆裂了。他这一生都不能忘记那时金的表情,居然是欣喜的,金忘了自己正在跌落啊,第一反应居然还是欣喜的。

 

 

好像就差一句。

 

 

我们终于见面了。

 

 

 

005

 

 

格瑞因为太过疲惫,在清晨快要到来的时候,头枕在金的床边睡着了。金低下头看了他一眼,眼睛红红的,然后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格瑞。

 

 

格瑞正在疯狂地自责,他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为什么没有说清楚,为什么当初不能明明白白地说一句我也喜欢你,为什么不能提前一点等在车站?

 

 

金不能对格瑞说,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这不是你的错,那也的确不是格瑞的错,在身体上的伤痛痊愈,记忆恢复之后,已经过了两个月,这两个月格瑞到底经历了怎么样的痛苦,通通都是金所不能想象的,所以他突然觉得害怕,在格瑞叫醒他的时候,还依旧表现得和往常一样。格瑞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在金眼里都让他觉得难过。格瑞显然还不知道金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就一如往常那样,怀揣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对金说着那些温柔得让人心碎的谎话,说起那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先生的嘱咐,说不定只是为了骗他乖乖吃药。

 

 

现在格瑞就睡在金的手边,他太累了,眼底那浓重的黑眼圈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金不知道该怎么止住自己的哭泣,他不知道这一点他和格瑞一模一样,让他们悲伤得流出眼泪的,都只是去想象一下彼此脆弱的模样,那样就足以将他们击垮。他回忆起那天沉入水中的感受,脑海里一片空白,现在回想只觉得更加后怕,如果那时候格瑞因为救他而死,那么金不知道自己面前还剩下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他也想过那句“我知道了”,是不是就是“我也喜欢你”的意思,也许模棱两可的爱得到这样的答复已经足够,说金想要的太多,说他有多么想听格瑞亲口说一句喜欢,倒也不见得,不如说他是真的很想有一个机会对格瑞好好地说一次我爱你,如果你不拒绝,我就当你同意了。

 

 

格瑞最近的睡眠都相当糟糕,一点细微的声响就能让他醒过来,他缓缓睁开眼,发现金正靠在床头,微笑着望着他,眼睛有些发红,那个笑容让格瑞想对他说,你不如哭一场吧。

 

 

“一不小心睡着了。”格瑞说着理了理被压出了些许纹路的衣袖。金摇摇头,好像是憋着什么,仿佛此刻出声就会忍不住暴露出自己的什么情绪。

 

 

“... ...我觉得,那个先生,还是不喜欢我。”金尽力平复了下情绪,手里依旧捏着被角,这么说着,笑得竟然有些苦涩。

 

 

“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格瑞忽地脸色有些煞白,抿了抿嘴角。

 

 

“因为,”金说这话时直直地望着格瑞的眼睛,笑了,“他一次也没有吻过我啊。”

 

 

金的眸子颤抖着,眉头皱了皱,似乎是很努力地要做出微笑的样子,却不行,他嘴唇颤抖着,眼里滑落些温热的水珠,似乎是再也忍不住。格瑞微微睁大了眼睛,吸了口气,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他知道金那目光的意思,但还有点觉得自己在做梦。金看格瑞的表情,知道格瑞是在怀疑自己是否已经想了起来。

 

 

于是,金又说道,声音有些哽咽,他说,“格瑞。”

 

 

这两个字,他坠入河水时念着的两个字,曾经日复一日地忘记的两个字,此刻无需再说更多,已经足够了。

 

 

“你说的对。”

 

 

格瑞说完,俯下身去,蜻蜓点水般地吻了吻金的嘴唇,就像第一次亲吻一个人那样,小心翼翼地吻了他,暴风雨在窗外弹奏最后一章,弦断喑哑,肆虐的风暴渐渐褪去。

 

 

还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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